苹果的隐私
八方专栏 - 时政点评
作者:魏碧洲 来源:世界周刊   
2016-04-03 20:48

世界瞩目的联邦调查局与苹果公司解锁法律大战,出现戏剧性转折。就在开庭前夕,联调局突然宣布另有人帮忙,可解开南加州圣伯纳汀诺恐袭枪击案凶手法鲁克的iPhone 5手机,现在不需要苹果帮忙。隔天司法部撤回控告苹果,此事看似落幕,但对苹果而言有如“晴天霹雳”,攻破手机iPhone 5C后门,隐私一灠无遗,苹果必须马上重新设计,否则销售大跌。更重要的是如今,政府可以国家安全为名,以此工具侵人隐私,无法无天。此事后遗症远远未解,政府与民间企业的各自立场,因为反恐而引发的国家安全与个人隐私,如何两全,仍将是自由民主法治国家的难题。

去年12月,激进化穆斯林法鲁克夫妇在南加圣伯纳迪诺大开杀戒后遭警击毙,联邦取得法鲁克iPhone 5C手机,想打开其中内容深入调查案情,但无法解锁,依苹果保密设计,如果试输10次密码都失败,iPhone就自动删除其中内容,联邦无计可施,因此申请法院令状,要求苹果写出可以打开iPhone后门的新的专属应用程式破解,但苹果抗命,苹果执行长库克认为此例不可开,一旦奉命写出后门程式,即代表全球千千万万iPhone手机都有遭破解风险,苹果誓言为保护用户的隐私,拒绝配合FBI。此案引起全球瞩目,因为苹果手机已是世界级数位消费产品,象征身份地位。

由于中国是苹果手机主要产制国,更是即将超越美国本土成为苹果手机的最大消费市场,更具意义的是中国正在藉国安之名,加强对数位网路,尤其中国“网络安全法”已箭在弦上,加上已出台的“国家安全法”和“反恐法”,是以中国官方也密切关注苹果一案发展。可以说如果美国政府得逞,迫使苹果让步打开后门,苹果在中国这种高压控制言论的国家也无计可施,只能乖乖就范,中国言论钳制得以进一步收紧,苹果成为最大帮凶,一如当年雅虎懦弱之举。

当联调局宣称可自行破解而无需苹果自残时,中国官方媒体直称美方与苹果在演出“双簧”:美国政府与美国高科技企业相互掩护,政府全力打压,苹果保护隐私,全力抗拒的形象,双方私下谈出解法,但向世界“树立刻着美国价值观的牌坊”。中方这种阴谋论说法完全不明事实,实为自己网路言论管制找理由。

苹果是一民营上市公司,公司存废兴亡取决消费者购买与股东信任支持。两者之间又是互动。如果产品不好或客服有问题,销路大跌,公司利润下降,股东失血,就要问责董事会。董事会一切透明公开,即便与政府达成任何公开或不公开协议,都要向董事会、股东乃至大众说明清楚,这都是层层负责,相互制衡,如果有黑箱内幕作业,或阴谋论,严重损及股东权益,都要负法律责任。

这在这次联邦为求扩大调查加州恐袭案要求苹果打开手机后门一事,在联邦表示可自行破解后,苹果面临极大压力,因这就证明苹果手机成为“破”手机,没有保护隐私能力,政府可藉各种国安办案理由,随时侵入苹果手机使用者,查阅资料讯息,试问有谁还愿意购买这种苹果手机?苹果销售不振,股票大跌,执行长库克如何向董事会、股东交待?仅仅为了维护“美国价值观”而自毁长城,这种失血生意,有谁愿意做?

在另方面,苹果这次为自保所提出宪法第一修正案保障的言论自由辩辞也非常危险。当联邦要苹果要求苹果写出可以打开iPhone后门的专属应用程式时,苹果提出抗告辩辞是,联邦早有案例,电脑程式(computer code)本身就是一种“言论”(speech),如果政府“命令”苹果写出开后门的专属应用程式时,政府就“违反宪法保障的言论自由”。法界人士就指出,如果苹果据此而胜诉,击败政府,代表公权力大倒退,政府将无力执行多种法规。例如美国有无数公司内部规章以“程式”方式制作符合法规的监督检测系统,譬如化工厂电脑化环保措施,多以程式为之,届时出了状况,是否也可以用“程式是言论自由”的理由拒绝政府调查起诉。

现在高科技产业界都在担心苹果案发展,这次联邦放过苹果,并不表示此事告一段落。因为为了市场生存,苹果势必要重新写出“连苹果自己都无法破解的后门专属程式”,而联邦一定要再施压苹果,而此一争议,只有从国会展开听证立法,或是联邦最高法院接审此案进行,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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